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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兒 | 28 March, 2011 | 一般 | (170 Reads)
你用脂粉來抒寫情思,脂粉卻易散如你歡樂不再;你在葦草上編織哀慟,葦草卻易折如你紅顏薄命。欲說還休,欲說還休,自古美人如名將,不許人間見白頭。雙卿,雙卿,痛菊,奈何霜。

遠上寒山石徑斜,白雲深處有人家。遙遠的江蘇金壇小村里,賀家老伯欣喜期待著次女的到來。據言,在書院工作的舅舅初見這個女嬰,便驚於其“不似凡花數”的慧黠以史上兩個著名女詞人為其命名為“賀雙卿”。果然,幼時的雙卿不負所願,小小年紀就領悟了名家詩書,每日最高興的事情就是在書院外偷聽先生講課。漸漸的,雙卿也學會了吟詩填詞,猶如無人知道處的野菊般我自芳香。

雍正十年,在寡母和叔父的主持下,雙卿懷著少女的閨夢嫁入綃村周家。誰料得,紅顏跳不出薄命的宿論,才女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婚姻缺憾——終身誤,誤終生。許是誤信了媒人的巧舌,願景裡值得託付的良人竟是大字不識且嗜賭成性的莽夫,一見雙卿讀書便橫加錘楚;婆婆嚴苛刻薄,認為漂亮女子慣會勾引男人,竟把雙卿當牛馬使用。

作為深知禮教的傳統女子,雙卿收起筆墨,全心侍奉丈夫和婆婆,那些無處抒發的幽微心事,也只好在繁重不堪的農活中隨手寫在破布上,塵土中。然而,即使是這樣,也不能避免打罵,“汲水種瓜偏怒早,忍煙炊黍又嗔遲。日長酸透軟腰肢。”婚姻的不幸,勞動的繁重,內心的淒苦,精神的空虛,一重重折磨使得雙卿很快染上了瘧疾,在病中,她需承受婆婆更重的譏諷,負擔著越來越沉得農活,偶然鏡里相看,“春容不是,秋容不是,可憐雙卿!”

孱弱苦難的雙卿,她生命裡不多的溫度也只能來自好心的鄰里。韓西,一個戀慕詞藻卻又不識字的鄰家女,幾乎成了雙卿唯一的精神寄託,也只有她還會為瘧疾發作的雙卿垂淚,在農閒時偷偷看雙卿吟詩作詞,遠嫁他方後,還在回娘家小住時為病中的雙卿送飯。然而,既是遠嫁,再相見又不知何年。為此,雙卿泣為一詞,“誰共歡歡喜喜,偷素粉,寫寫描描?誰還管,生生死死,暮暮朝朝?”天下之大,又何處尋我雙卿的知音呢?

或許,知音也曾有過,在恍如隔世的少女年紀,在墨淡香殘的書院時光。史震林,一名儒雅的書院學生,或許做過雙卿的閨夢中人。而後,迫於禮教,一個遠走趕考,一個嫁做人婦。再相見,史震林還是落魄無名的士子,雙卿卻不復當年,物是人非,未語淚流。史震林疼惜雙卿的辛苦,想要助她脫離苦難,雙卿卻無法對自己粗暴的丈夫棄之不顧。出嫁從夫像無形的絲網將雙卿緊緊束縛,縱然遭遇如此虐待,還是“縱教化作孤飛鳳,不到秦家弄玉台”,寧願守著丈夫與婆婆了此殘生,也不敢投向牽掛的良人!

最後的最後,菊暗荷枯一夜霜。考中進士的史震林欣喜中再赴佳處,卻只有幾點寒鴉,一處孤墳。雙卿在病痛折磨中離開人世,只剩下臨婦交與的一首訣別詞:“終日思君淚空流,長安日遠,一夜夢魂幾度遊。堪笑辛苦詞客,也學村男村女,晨昏焚香三叩首。求上蒼保佑,天邊人功名就,早諧鸞儔。應忘卻天涯憔悴,他生未卜,此生已休!”

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早逝對雙卿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,塵世紛擾,不如一壺忘川,去尋黃泉碧霄。可惜的是,在她短暫的一生中,從未真正嘗試過痛快作詞,放鬆尋愛,再多的才情,也只拘於灶邊田裡的小世界​​罷了。如此說來,倒不如做一個三從四德的醜陋女子,尚可平安的過完一生,而雙卿的好學多才,從名字,到身份,都透著不合時宜的悲涼。我們發現的,是一個雙卿,而被歷史湮滅的雙卿,又有多少呢……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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